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上周五在一年一度的杰克逊谷地经济研讨会上展示了实现通胀目标的坚定决心。他表示美国央行会继续维持高利率政策,如果经济和通胀未能降温,利率可能会进一步上升,美联储将“坚持下去”,直到2%的通胀目标“大功告成”。

由堪萨斯城联邦储备银行在怀俄明州杰克逊谷地举办的年度经济会议被称为“世界上最独特的经济聚会”,始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来自世界各地的央行行长、政策制定者和经济学家,在此讨论与研讨会主题相关的经济问题、相关影响和政策选择,因此该项会议往往成为全球利率可能走向的风向标。

面对数十年所未见的接近两位数的通胀率,美联储在过去不到18个月的时间里已经加息11次,将美元基准利率提升至5.25%至5.5%的区间,达到22年来的最高水平。利率不断走高导致今年早些时候一些中小银行倒闭,引发了银行业危机。对利率敏感的美国商业地产目前也岌岌可危。根据仲量联行发布的数据,美国写字楼空置率二季度末达到20.6%,再创历史新高。许多经济学家认为,在美联储快速加息的压力下,更为广泛的经济领域将遭受打击,增加了美国经济陷入衰退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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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面对美国经济可能遭受的更广泛伤害,鲍威尔和他在美联储的同事为什么依然坚持紧缩政策,誓言将通胀率降到2%的水平呢?

▲美联储主席鲍威尔(视觉中国)

首先我们需要了解的是,根据1977年的《联邦储备法》修正案,美国国会赋予美联储所谓“双重使命”,即追求充分就业和稳定物价的经济目标。

二战之后,在广泛传播的凯恩斯主义思潮的影响下,人们认为政府的政策就应该是积极寻求稳定经济,包括控制通胀。经济管理者肩负着驯服经济周期的使命,在控制通胀的同时,缓和经济从衰退到过热再到衰退的剧烈波动。

历史上,美国曾经深受通胀之苦。上世纪七十年代石油危机引发了长达15年的“大通胀”。物价飞涨不仅侵蚀居民收入,也对美国经济繁荣和政治稳定造成持久伤害。最终,美联储在保罗·沃尔克的领导下,以高昂的代价驯服了“大通胀”,而这段历史也深刻影响了美国此后数十年的货币政策理论和实践。

“大通胀”一役让美联储获得了“通胀斗士”的称号。2012年1月,美联储正式提出了由个人消费支出价格指数衡量的、每年2%的通胀目标。美联储认为,2%这个数字低到足以确保物价的稳定,但同时又高到足以保持追求充分就业的能力,可以提供降低利率的空间。这就是鲍威尔所说的2%通胀目标的由来。

公信力,也就是履行承诺的信誉,对于政策制定者来说至关重要。稳定物价事关美联储的信誉,在通胀率没有达到既定目标之前,美联储真的难言放弃。

现实的情况也让美联储不能很快退出紧缩政策。参与此次会议的欧洲央行行长克里斯蒂娜·拉加德说,通胀压力比最初预期的更为持久。她表示,全球经济运转方式的深刻变化——从保护主义加剧到能源转型——可能造成更大程度的通货膨胀波动性和更为持久的物价压力。

最初美联储认为通胀是由于疫情之后供应链中断以及供给侧原因造成的,但现实证明通胀压力更为顽固。鲍威尔在周五的讲话中称,美联储预计7月份的个人消费价格指数将小幅上升,其年率将从6月的3.0%升至3.3%。根据美联储6月发布的最新版《经济预测摘要》,美联储公开市场委员会的参与者们认为,到2025年美国的通胀率才能降至接近2%的水平。

另一方面,美国经济的良好表现也给了鲍威尔坚持紧缩政策的底气。与很多经济学家的预测相反,在持续加息的重压之下,美国经济并未陷入衰退。今年第二季度,扣除了通胀因素的实际国内生产总值年增长率为2.4%,而第一季度这一数字是2%;就业市场依然保持强劲,7月失业率从上个月的3.6%降至3.5%,继续维持在几十年来的低位。

不过,尽管美国经济表现出了一定的韧性,摆在美联储面前的一个难题是,加息到什么程度以及何时结束紧缩政策依然是一门艺术。美联储官员不得不承认,他们无法实时或准确地了解实现预期经济放缓所需的确切利率水平,目前也不清楚他们之前的加息对经济活动和金融市场的影响有多大。

而且,由于经济结构改变等因素,自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通胀行为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揭示通胀与就业之间关系的“菲利普斯曲线”变得日益平坦,这意味着通胀可能并不是经济过热的一个准确指标。美联储前主席本·伯南克就表达过这种担忧。他说:“如果通胀过高,就失业率而言,将通胀回落至目标水平的成本可能会高于过去。”

(来源:参考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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